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三百六十五章 罪名已定
作者:靳小意杨怀谦看了元熠许久,笑了。
笑着笑着,
那与世无争的脸忽然凝起阴冷和得意之色。
“来攻心?”
他嗤笑,
“殿下以为,
你说这些老夫就会愧悔,
就会为了死后名声,让高琅和高瑾进京,
还是告诉你其他你不知道的事?帮你达成你想要的局面?
实话告诉殿下,
老夫做得,也认得。
无愧于心,无怨无悔!”
元熠深深看了杨怀谦一眼,再未多言,转身离去。
他确是来攻心的。
想得到更多有用的讯息,
也想利用杨怀谦唤回高琅、高瑾,免去兵祸。
杨怀谦原本四十多年功在朝廷,
哪怕暗中扶持高家,曾谋算太子,亦未尝不能论功过相抵之事,
死的可以体面,
死后也能保全名声。
但现在,杨怀谦顽固不化,已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
既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他!
……
三日后,
元熠在紫宸殿向帝王汇报清查杨怀谦之事,
列举杨怀谦三十九状大罪,
每一条都证据确凿。
帝王博然大怒,
朝上百官愤然咒骂。
消息传出后,百姓更是怨声载道。
一个手掌军政财权的大行台尚书令,他犯的每一条罪都损害朝廷、百姓的利益。
短短不到两月时间,
曾经高高在上杨尚书令成为人人诅咒的朝廷蛆虫。
罪名已定,
但如何处置,早朝之上还未有定论。
消息传回忠武侯府,杨静云抱着牙牙学语的谢灵怔在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
孩子怒着身子差点掉下去,
杨静云才猛地回过神,眼眶已赤红。
她把孩子交给乳母,抹了把泪大步朝外走,
越走越快,
庭院里绵凉的风似变得急骤,刮在脸上生疼,还迷眼,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杨静云忽然看不清路,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却正正好被人握住手肘,稳稳扶起,
“你知道了。”
那人叹一声。
杨静云双眼逐渐睁大,
泪水连串自眼睛里朝外滚,
她看着丈夫沉肃的脸,
“他到底是我父亲……这些年他也曾待我极好……我……我……”
“我明白。”
谢钧扶她靠在自己身前,轻轻拍着妻子发颤的肩背,
杨静云啜泣,
“陛下会问他死罪吗?”
“难逃一死。”
三十九桩大罪,要多少功劳才能抵消?
而且他还拒不低头。
南方恐要生兵祸。
这种局面,绝无生机。
杨静云浑身一颤,双眼瞪大,
大滴大滴眼泪落在谢钧的身前,
穿庭而过的风更冷、更急,
她一把攥住丈夫的袖子,“我想去看看他!”
……
夜黑如墨,
禁闭的小院廊下挂两盏朴素的灯笼,随风一晃一晃,
那点点火光,
似星夜里微薄的希望,
又似诡暗之中,将要苏醒的猛兽半眯的眼。
杨怀谦坐在桌边。
面前摆了饭菜。
他做了三十年大行台尚书令,
为天下文人、官员楷模,
哪怕到了今日,也不至于如其他囚犯一般失去为人的尊严。
饭菜清淡,都是新鲜的。
他却久未动筷。
只是盯着那摇晃的灯笼看。
不知过了多久,院内响起几串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停在了门前。
咔咔。
门锁被打开。
一个戴着暗色兜帽的人推门而入,反手关门,急急朝杨怀谦面前走了两步。
“父亲……”
失声呼唤罢,她猛地摘下兜帽,
不是杨静云又是谁?
她双眼红肿,
似想继续上前两步,
“父亲……近日可还好?”
杨怀谦有些意外,淡漠道:“不错。”
“您这些年哪里受过这等苦,怎会不错……”
杨静云终是走向父亲,
取出揣在怀中的油纸包打开来,
“绿豆糕……女儿如今,也不能为父亲做些什么,只亲手做了这父亲最喜欢吃的糕点……”
杨怀谦看着那晶莹剔透,被保护的极好,一点碎渣都没掉下来的糕点,
眼底荡开一抹暖。
“云儿竟还来为我送糕点……你不怪我?”
杨怀谦看着杨静云,
“我骗了你的母亲,伤了她的心。”
“我不知道……”
杨静云眼眶更红,泪花自眼角溢出,
“怪的吧,可您也是我的父亲……”
她抹了一把泪,
“您就配合朝廷,让高家那两人进京吧父亲,这样您可以将功折罪,您不是说还要看川儿娶妻,看橙儿和灵儿出嫁吗?
您不要固执……”
话音未落,杨静云失声痛哭,
“他们到底有什么好,您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您不要我们了……”
杨怀谦身子微晃,
那浑浊的眼中,似有微微的湿意晃动。
片刻,他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夜间风冷,你莫要受了凉。”
“父亲——”
“回去。”
杨怀谦背过身去,
“不要再来看我了。”
杨静云呆滞,浓浓的绝望和无力涌上心头,
“您真的要弃了所有人,为了他们……”
她以袖掩面跑走了。
噼啪拍门声,似叩在心扉,刺耳的很。
杨怀谦静坐半晌,那素来挺直的背脊逐渐佝偻,
苦笑一丝一丝爬上他的唇角。
“没想到……”
到这最后,
来看他一眼的,会是杨静云。
当年为和端慧郡主修复关系,
他与她生了第四个孩子杨静云,
亦用对前三个孩子从未有过的认真,
去照料,和疼爱那小女儿。
每个人都说,杨静云是他最喜欢,最疼爱的孩子。
疼到最后,他自己也已分不清是为了更深的筹谋逢场作戏,
还是真切的发自内心……
让高琅和高瑾回京,以将功折罪?
他所犯之事,全是帝王心尖刺,再大的功劳亦折不干净。
而高琅、高瑾两兄弟,
这些年忍辱负重,
他身为父亲,连让他们兄弟二人冠上自己的姓都做不到,亏欠他们太多。
又怎能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是他筹谋出了差错……
只盼他们,能够自救吧。
杨怀谦转过身,捉着那凉了的绿豆糕,一块接一块塞进嘴里。
他已数日未进食,
骤然食物入喉,卡的喉咙、食道生疼,呛的连连咳嗽。
他也不动那桌上早已冷了的茶,
咳完了继续塞,
等将那些绿豆糕全都咽下,
杨怀谦扶着桌沿站起身,抓起桌上茶杯,用床单裹着砸向地面。
再打开床单,取出里头碎瓷,用生平最大的力道,割破手腕。
鲜血汩汩朝外涌,
杨怀谦趴在桌上,眯眼看着那嫣红刺目的场景。
恍惚中,时光飞速后退。
春日落花缤纷,明丽的红衣女子双手环抱靠在柱子上。
他从旁走过,
女子手腕一抖,
挂在她腰间的宝剑出鞘,几个翻转后,稳稳扎在他的面前。
“状元郎,娶妻了吗?有心上人吗?”
“如果没有,你瞧本郡主如何。”
杨怀谦唇角无力地抖了抖。
要是有下辈子,可别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