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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青云:从高考落榜开始

第1783章 坐立不安的章端

作者:发愁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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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柏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作为律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是公安,他还可以运用自己毕生所学,用各种法律条文或许还能把自己摘干净。

但纪委介入,性质就不同了。

公安问的是你做了没做,纪委问的是你背后还有谁。

更关键的是,纪委手里还有一个让无数人闻之色变的措施“双规”。

虽然双规适用的是党员干部,看似和普通群众无关。

可一旦涉及到了相关问题,同样可能被采取类似措施。

被公安带走调查,你还能见律师,还能托关系。

被纪委带走,双规期间你能见到的人只有办案人员。

案件调查时限一般为三个月,特殊情况下可延长一次,延长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

也就是说,半年之内,你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息。

郑柏松当了这么多年律师,还没见过有几个人能挺过如此漫长的隔绝期。

他见过不少被纪委带走的干部,被纪委带走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二十多斤,精神已经完全垮了,连自己的亲人站在面前都反应了好久才认出来。

郑柏松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些,后背已经湿透了。

办案人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们先拿出了一份通话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排列着一串号码和通话时间。

不是柯兴民那个号码,是另一个没有实名的号。

然后办案人员又拿出一张照片,拍的是那天晚上郑柏松从居民楼里出来时的情景。

照片很清晰,连他手里公文包的品牌都看得清清楚楚。

郑柏松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缩了缩,然后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根支撑他的弦终于绷断了。

接下来他交代得很快。

他和章端并不认识。

从头到尾,章端都没有直接找过他。

中间牵线的人叫徐兆文,省律师协会会长,章端是徐兆文的外甥。

一个多月前,徐兆文找到郑柏松,说有个事想请他帮忙。

徐兆文转达得很委婉,就是他以前代理过的案子,让他趁这次上面来检查的机会让当事人把情况反映一下。

郑柏松一开始是拒绝的。他知道这事的性质,一旦被查实是律师参与组织上访,执业证肯定保不住。

徐兆文没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那个律所的年度考核马上就要到了,今年评优的事我帮你看看。”

这话是带着糖的,郑柏松听懂了。

徐兆文又许诺,事成之后,律协明年有个副会长名额,可以推荐他。

郑柏松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接了。

他原原本本交代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先以“重新回访当事人”为名接触柯兴国,通过柯兴民把人带到市里,教柯兴国怎么向检查组反映问题。

他们设计的方案极其精巧,不是抱着材料去敲暗访组的门,而是在暗访组下榻的宾馆大堂里演一出戏。

“宾馆大堂?”办案人员问。

郑柏松解释说,等暗访组的人出现在大堂的时候,就让柯兴国在大堂里拦住郑柏松,苦苦哀求他帮忙打官司。

柯兴国不用说得太明白,只要让在场的人听出“土地”“补偿”“签了字又反悔”这几个关键词就够了。

郑柏松则表现得很为难、很克制,甚至几次想走。

这个场面要看起来完全自然。

一个走投无路的老人,一个被缠得不耐烦的律师,在酒店大堂偶遇。

暗访组的人只要从旁边经过,就会看见、听见一部分信息。

他们一定会好奇,一定会过来问。

这一问,事情就成了一半。

办案人员追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而不是直接去找检查组反映?

郑柏松说,直接找太刻意了。

检查组的警惕性很高,如果柯兴国直接递材料,他们第一反应会是“这个人是不是被人安排的”。

但如果让他们“偶然撞见”,他们反而会相信这是真实情况。

而且柯兴国不用自己去找检查组,是检查组主动来问他,性质就从“主动告状”变成了“被动接受询问”。

将来追查起来,他们谁也说不清检查组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办案人员把郑柏松的口供记录下来之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和章端之间,有没有形成书面记录?”

郑柏松说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口头交代。

就算是通话,章端也是用陌生号码,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他每次和徐兆文之间都是见面聊,从来不打电话。

办案人员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把笔录推到郑柏松面前。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在每一页纸的右下角签了字,又按照要求在上面按了手印。

红手印一个一个落在纸页上,很是刺眼。

签完最后一个字,郑柏松把笔放在桌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坐牢。

......

此时,章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堆满了,其中一根只抽了半截,横在灰烬上,冒着一缕细烟。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已经有人往外走了,三三两两,夹着公文包,有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事说着什么,不时笑两声。

下班时间到了。

章端在窗前站了几秒,又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看了一眼那部专门用来联络的旧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

他把它放回抽屉,没关抽屉,就在那儿站着。

距离他给郑柏松发那条短信,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

能成的事早该成了,不能成的事早该有消息了。

可郑柏松一个字都没回。

这个郑柏松,成还是没成,倒是回个信啊。

他又拿起手机。这一次他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拇指在按键上方悬着,始终没按下去。

他通过其他渠道打探过了,铜山方向一切正常。

越是正常他心越慌。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不会,郑柏松出事了吧。

各种不好的念头疯狂在章端的脑子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