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第28章 现在想忙也忙不动了
作者:雪倾城朱厚照眨眨眼,听不懂。
朱寿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心里想,这孩子,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他不知道。
但他会尽力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
这是他对父皇的承诺。
也是他对弟弟的承诺。
弘治十七年冬,第一场雪落下时,弘治的病又重了。
这一次,他没有瞒着任何人。
太医进进出出,内阁大臣们守在乾清宫外,张皇后日夜不离地守在床边。
朱寿得到消息时,正在别院里看雪。
他放下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穿上大氅,朝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弘治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张皇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朱寿走进来时,弘治睁开眼睛,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寿哥儿来了。”
朱寿走到床边,跪下。
“父皇。”
“起来。”弘治说,“地上凉。”
朱寿站起来,站在床边。
弘治看着他,看了很久。
“厚照呢?”他问。
“在外面。”
“让他进来。”
朱寿转身,把朱厚照领了进来。
朱厚照一进门,就看见父皇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他愣了一下,然后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父皇累了,想歇一歇。”
“那你歇啊,歇好了就好起来了。”
弘治笑了笑。
“好,”他说,“父皇歇一歇。”
他看向朱寿。
“寿哥儿,答应朕的事,别忘了。”
朱寿点头。
“儿臣记得。”
弘治又看向朱厚照。
“厚照,听皇兄的话,别惹他生气。”
朱厚照拼命点头。
弘治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担子。
殿内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
弘治十八年春天,一个意外的消息传遍了紫禁城。
陛下好转了。
是真的好转了。
咳血少了,精神旺了,胃口也开了。
原来一天只能喝几口粥,现在能吃下半碗饭。
原来走几步就喘,现在能在乾清宫里慢慢踱步了。
“这是天佑我大明!”刘健在朝堂上老泪纵横。
“陛下洪福齐天!”群臣山呼万岁。
张皇后喜极而泣,拉着弘治的手不肯放。
“陛下,您终于好了,终于好了……”
弘治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温柔,也有一丝谁都看不懂的东西。
只有朱寿看出了那笑容背后的含义。
那是告别。
他在父皇眼中,看见了和那天晚上一样的东西。
他知道,这不是好转。
这是回光返照。
果然,弘治私下里召见了他。
“寿哥儿,你看出来了。”
朱寿低着头,不说话。
弘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朕活了三十八年,够本了。”
“父皇……”
“听朕说。”弘治打断他,“朕的日子不多了。但这最后几个月,朕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他看向窗外,春光正好。
“朕这辈子,从六岁登基,一直忙到现在。忙得没时间陪你母后,没时间看你们长大,没时间……好好活几天。”
“剩下的日子,朕不想批奏折了,不想见大臣了,不想操心那些永远操心不完的事了。”
他看着朱寿。
“朕想陪陪你母后,陪陪你和厚照。想去御花园走走,想去西山看看,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
朱寿抬起头,看着父皇。
父皇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帝王的光。
是普通人的光。
“好。”他说,“儿臣陪您。”
弘治十八年的春天,是紫禁城有史以来最温暖的春天。
御花园里的花开了,一茬接一茬。
杏花、桃花、海棠、牡丹……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颜色,一次全开出来。
弘治牵着张皇后的手,在花间慢慢走着。
他们身后,跟着朱寿和朱厚照。
一家四口,像普通人家一样。
“陛下,”张皇后指着一株盛开的牡丹,“您看,这花开得多好。”
“嗯,好。”弘治笑着,“但没你好。”
张皇后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朱厚照捂着嘴偷笑。
朱寿也笑了。
他们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歇息。
弘治靠在栏杆上,看着亭外的花,忽然问:“寿哥儿,厚照,你们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朱厚照抢着说:“记得!皇兄小时候总装病!”
弘治笑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装病吗?”
朱厚照眨眨眼:“知道,他不想当太子。”
“那你呢?你想当吗?”
朱厚照想了想:“一开始不想,现在……有点想了。”
“为什么?”
“因为当了太子,就能帮父皇做事,就能让皇兄不用装病。”
弘治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他揉了揉朱厚照的头。
他又看向朱寿。
“寿哥儿,你呢?后悔吗?”
朱寿摇头。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朱寿说,“儿臣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不想当太子。”
弘治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他说,“好……”
那个春天,弘治把奏折全丢给了内阁,把朝政全交给了大臣。
他自己,每天就是陪皇后,陪儿子,看花,看云,看日出日落。
有时他会带着朱寿和朱厚照,去西山踏青。
父子三人骑着马,在山间小道上慢慢走。
走累了,就找个树荫坐下,啃干粮,喝山泉。
“父皇,”朱厚照有一次问,“您以前怎么不带我们来?”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太忙了。”
“现在不忙了吗?”
“现在……”弘治看着远山,“现在想忙也忙不动了。”
朱厚照听不懂。
朱寿听懂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父皇身边靠了靠。
那个春天,是弘治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也是最短暂的。
弘治十八年冬,第一场雪落下的那一天,弘治的病突然加重。
这一次,再也没有好转。
太医们围在床边,施针灌药,全无用处。
弘治躺在**,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张皇后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陛下,您别走,您别走……”
弘治睁开眼,看着她。
“别哭。”他轻声说,“朕这辈子,值了。”
张皇后哭得更厉害了。
朱寿和朱厚照跪在床前,眼泪无声地流着。
弘治看着他们,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寿哥儿,”他说,“记得答应朕的事。”
朱寿点头。
“儿臣记得。”
“厚照,”他看着朱厚照,“听皇兄的话,别惹他生气。”
朱厚照拼命点头。
“父皇,您别走,您别走……”
弘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他说,“做个好皇帝。”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弘治十八年冬,十一月初九。
帝崩于乾清宫,年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