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圆弧刀

林远听到蹦下车走过去，那孩子不等他靠近，一下子跑开了。

身子一扭一扭的，一身破烂的衣服，林远对着背影喊去：“家里过不下去就来找我，给你点粮食。”

孩子一会儿就没影了，林远挠挠头，回去继续驾车赶路。

雨下村比屁股沟大得多，三百多户人家，虽然饥荒年景处处都差不多，人多总是热闹一些。

屁股沟整个村，没有食肆，没有粮米铺、杂货铺，雨下村都有。

这里逢七还有市集，附近村都有不少人来赶集。

可惜今日是二十五，林远琢磨二十七也不一定有集，快过年了。

林武家里好找，问了两家人就找到了。

把骡子拴在他家附近的开阔地，喂一把草料，林远就走着过去。

“斯……斯斯……嘶嘶嘶斯斯”，锯木头的声音。

从林武家屋子后面转到屋前，林远看到个小哥在做木工，不用说这是林武了。

他开口问道：“小哥，你是林武？”

“是的，客人要打桌椅？”

林武直起身来擦擦额头，其实没有汗水，习惯动作罢了。

林远摇摇头，四下看看又问他：“爹娘呢？”

“送两把椅子去李财主府上，过年等着用。”林武又指着地面的几把椅子说道：“这些都是他家了，样式好，客人考虑一下。”

“哦！还不用，转年跟你定一台桌椅。”

“那好，进屋看看有小样。”

林远觉得没什么好寒暄的，直入主题算了，“林武，想胡大妮没？”

林武听到一愣，转头细细打量林远：“哥是屁股沟的？”

“是，胡大爹跟我说了你俩的事情。”

“想啊！哪能不想，又有什么用？”

……

“坐凳凳……新凳凳，坐凳凳……新凳凳”。

从林武家出来，林远又按着他指的路，到了李财主的府宅边。

府门前有两个护院把着，林远远远观察一下环境，最后在西侧的院墙下，跳起扒住墙延往里边看。

院里的假山池子边，一个穿土色绸布衣服的胖男人，一瘸一瘸地围着两把新椅子转圈。

说的话极其幼稚，像三岁幼童一般，两个家丁围在旁边伺候着，生怕男人跌倒。

林远看到，鼻子一酸，这就是胡大妮的未来夫婿李多宝。

“多宝，快娶媳妇的人了，别顾着玩儿，先生等着你背书呢。”

发话的老翁须发皆白，面带威严，应该就是李财主了。

“多宝乖……多宝乖，多宝不要媳妇，好吃的不给她，好玩的不给她。”

李多宝不听老爹的话，自顾自地玩儿。

李财主听了直摇头，正想教训两句。

这时，大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他走到李财主身边耳语两句，李财主惊讶地看他一眼。

“真的？”

“真的。”胡须男点头。

“进屋说！”两人走进屋子。

该看的都看到了，林远想撤，就要跳下院墙，旁边不远处又有李财主的声音传出。

林远没有听墙根的癖好，不过忍不住就听吧。

跳下来，循声找去，细小的声音是从二楼的木窗传出来的。

爬楼，对身手恢复差不多的林远来说，没什么难度。

三两下功夫，他像壁虎一样，右手抠住窗边的砖逢，左手搭着窗沿，伸长脖子听里边的动静。

屋里，络腮胡正跟李财主低声密谈。

“挖到一半塌了，根本跑不出来，全埋在里边了。”

“人先别管，死就死了，逃荒来的谁知道去哪儿了。地道还能重新挖通不？”李财主的话非常冷血，只关心挖什么地道。

“十几个都埋里边了，黄生说用木头支撑的点要增加，现在缺人缺木头。”

黄生，是个监工？

挖地道要做什么？天寒地冻的，还找这么多人开工。

“找哇，木头去山上砍。”李财主的语气很不耐烦，“那头可等着这批‘圆弧刀’呢，三把换一两金子，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正月十五之前刀要运到那头去。”

冷汗，从林远额头渗出来。

络腮胡应道：“是是，只是这银两？”

“再给你支五十两，铸刀那头怎么样？”

“付银两过去后，那头正日夜赶工，我看了一眼，总有二千五六了。”

李财主很不满意，“还差着五百，能赶出来吗？”

“矿上也去催了，他们白天不敢动，子时后才敢偷运出来……”

林远听明白了，李财主干的是私通敌国，买卖兵器的勾当。

两兵交战时，雅拉汗骑兵拿这三千把‘圆弧刀’冲锋，比得上步兵用上万挺‘AK’，还不用换弹夹。

一千两黄金？

这座深宅大院，可比周家的奢华多了，不缺金银啊！

一刻钟后，他回到林武家里。

“林武，有一桩事情，干好了，我保你娶上胡大妮！”

……

大乾和雅拉汗的国战，已经打了五年多。

现在是相持阶段，大乾胜在用兵谋略上，雅拉汗靠的是骑兵加上‘圆弧刀’猛冲猛杀的威力。

雅拉汗国不产铁矿，兵器铸造水平也低，所以几年下来兵器一批批淘汰，现在急需补充。

两国均势的情况下，让雅拉汗得到大批的圆弧刀，战局马上会朝极度有利于雅拉汗的方向转变。

作为穷乡僻壤的小民，林远并不清楚天下大势。

但他知道，雅拉汗多一把刀，大乾的兵士，平民可能就会多死十个。

特别是河安县就在边境，在这边交战的话战火很快就会延烧到屁股沟。

雅拉汗人可是会屠城的，莫说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屁股沟。

他想去报官，去之前先找到证据——那批圆弧刀。

次日，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李府不远处，头发和脸上，都用碳灰蹭得黢黑。

一根拐棍，一个破碗，扮成逃荒流民的模样各处乞讨。

他没有直接过去，现在过去会被门口的护院轰走，他在等一个时机。

没多久，府门打开了，林远看到快步走了过去。

“好心的大老爷，给点吃的吧！山神保佑大老爷发大财，娶十房妻妾！”

“去去去！要饭要到李府门口了，臭花子，赶紧走！”护院往外轰他。

出门来管家模样的人，大声喝住护院，“牛三，乱讲什么。人家来要饭，说的都是吉祥话，你赶走他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