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全文阅读
第29章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作者:雪倾城 · 原作:《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 分类:历史军事 · 第 29 章整个北京城都披上了白。
九门悬孝,百官缟素,万民哭临。
从紫禁城到天寿山,十里长街,跪满了送葬的人。
张皇后一身素服,扶着灵柩,一步一步走着。
朱寿和朱厚照走在灵柩两侧,护送着父皇最后一程。
朱厚照一直在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朱寿没有哭。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把父皇送到该去的地方。
下葬那天,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天寿山的陵寝上,照在那些白色的帷幔上,照在那些跪了一地的人身上。
朱寿站在陵前,看着那具棺椁被缓缓抬进地宫。
他想起五岁那年,父皇蹲在他面前,说“你是朕的儿子,朕舍不得”。
他想起六岁那年,父皇说“堵不如疏,说得好”。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父皇说“朕信得过你”。
他想起去年春天,父皇牵着母后的手,在御花园里看花。
他想起去年春天,父皇坐在西山树荫下,啃着干粮,说“想忙也忙不动了”。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父皇,”他在心里说,“儿臣送您。”
地宫的门,缓缓关闭。
弘治十八年冬,十一月十九。
帝葬于泰陵。
谥曰“敬天法祖建极仁孝纯诚庄毅明德宏文神武皇帝”,庙号孝宗。
回到灵堂。
朱厚照突然紧紧抓着朱寿的袖子,像是怕皇兄也会突然消失。
“皇兄,”他哑着嗓子说,“我们给父皇守丧三年,好不好?”
朱寿转头看着他。
“三年?”
“嗯。”朱厚照点头,“父皇那么好,我们要守三年。”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握紧了弟弟的手。
守灵第三日,内阁首辅刘健求见。
朱寿在偏殿见他。
刘健六十五岁了,须发皆白,跪下去时膝盖都在抖。
“殿下,”他磕了一个头,“老臣有一事,不得不说。”
“刘先生请起。”
刘健不起来。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已经驾崩三日,新君当早日登基,以安天下人心。”
朱寿沉默。
“老臣知道,二殿下年幼,殿下心疼弟弟。可祖宗江山,天下百姓,等不起三年。”
他抬起头,看着朱寿。
“殿下若是真心疼二殿下,就该让他早日登基,早日熟悉政务。守丧在心,不在形。三年不朝,那才真真辜负了大行皇帝。”
朱寿还是没有说话。
可他知道,刘健说得对。
他起身,走回灵堂。
朱厚照还跪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看着父皇的棺椁。
朱寿在他身边跪下。
“厚照。”
“皇兄?”
“刘先生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朱寿的声音很轻,“你得早点登基。”
朱厚照愣住了。
“可是……可是父皇……”
“父皇知道。”朱寿说,“他不会怪你的。”
朱厚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我……那我还能哭父皇吗?”
“能。”朱寿揉了揉他的头,“一边当皇帝,一边哭父皇。”
朱厚照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皇兄的。”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十六。
大行皇帝驾崩第七日。
按照礼制,这一天是新君登基的日子。
寅时,朱厚照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穿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龙袍很重,压得他肩膀都塌下去一点。
“皇兄,”他小声问,“这衣服怎么这么重?”
朱寿站在旁边,看着铜镜里的弟弟。
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被龙袍衬得越发稚嫩。
“因为责任重。”他说。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卯时,吉时到。
奉天殿前,百官肃立。
朱厚照站在殿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御道,看着御道尽头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
他忽然有点害怕。
“皇兄,”他抓住朱寿的手,“你陪我走。”
朱寿低头看着他。
“好。”
兄弟俩并肩走进大殿。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朱寿把朱厚照送到御阶前,停下脚步。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朱厚照抬起头,看着皇兄。
朱寿对他笑了笑。
“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松开皇兄的手。
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走到那把椅子前,他站住了。
那椅子好大。
他好小。
可他还是转过身,坐了下去。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殿顶的瓦都在抖。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他看见刘健,白发苍苍,跪在最前面。
他看见李东阳,眼中含泪,磕头行礼。
他看见无数张他认识或不认识的脸,都伏在地上,向他效忠。
然后他看见了皇兄。
皇兄也跪着,也在行礼。
朱厚照忽然想哭。
皇兄从来没跪过他。
可今天,皇兄跪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众卿平身。”他说。
声音小小的,在空旷的大殿里飘着。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登基大典,在冬日的晨光中完成。
十岁的朱厚照,成了大明的第十位皇帝。
大典结束后,朱厚照跑来找朱寿。
“皇兄!”
他跑得气喘吁吁,龙袍都没换。
“皇兄,我今天做得怎么样?”
“很好。”
“真的?”
“真的。”
朱厚照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红了眼眶。
“皇兄,”他小声说,“我想父皇了。”
朱寿蹲下身,平视着他。
“父皇也在想你。”他说,“他在天上看着你,看你做一个好皇帝。”
朱厚照点点头,擦了一把眼泪。
“我会的。”他说,“我会做一个好皇帝。”
“皇兄,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朱寿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
“照顾好厚照。”
“好。”他说,“我会帮你。”
朱厚照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他把糖分给灾民的孩子时,一模一样。
朱寿站起身,牵着弟弟的手,走出大殿。
殿外,雪还在下。
雪花落在汉白玉台阶上,落在琉璃瓦上,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朱厚照忽然停下脚步。
“皇兄,父皇是不是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
朱寿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嗯。”
“那他看得到我们吗?”
“看得到。”
朱厚照也抬起头,望着天空。
“父皇,”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当皇帝的。您放心。”
朱寿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弟弟的手。
雪,静静地落着。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