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最后一次联盟大会

我和妙妙回园区那天，天气特别好。

好到有点不适合开“散伙会”。

飞机落地以后，林飞来接。

还是他那辆破车。

我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嫌弃。

“你现在公司都开起来了，不能换辆好点的？”

林飞看都没看我。

“公司车。”

“成本控制。”

妙妙坐后排笑。

“唐经理现在会看别人预算了？”

“我就是合理建议。”

“你上个月自己出差还超住宿标准。”

我扭头。

“谁告诉你的？”

“你财务。”

“……”

有个财务女朋友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她还能跨公司查我吹牛。

路上比以前热闹很多。

三条关卡都开。

货车来来往往。

路边还有新的修理店和餐馆。

最让我不习惯的是——

没人看见我们车就让路。

以前园区的车一过，前面的人多少会躲。

现在大家照常开。

林飞等红灯时甚至被一辆小货车加塞。

我看得乐。

“林老板。”

“你这地位下降得厉害。”

他骂：

“正常交通。”

“你懂个屁。”

我懂。

所以才高兴。

最后一次联盟大会定在下午两点。

地点没选园区。

也没去综合基地。

还是那家中立酒店。

第一次和吴坤平等谈判的地方。

会议室已经坐满。

正式成员十三家。

合作方七家。

三条关卡代表。

综合基地管理委员会。

村寨代表。

商会。

还有几家后来加入正常贸易体系的公司。

人数比当初成立联盟时多。

可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们聚在一起，是怕被吴坤一个个掐死。

现在坐一起，是讨论：

以后还需不需要“战时联盟”这四个字。

老刀专门从新山飞回来。

一进门就抱怨。

“我请两天假。”

“成哥还让我填申请。”

我笑。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打卡？”

“现在这是尊重制度。”

妙妙在旁边问：

“请假扣工资吗？”

老刀脸一黑。

“能不能不聊这个？”

所有人笑。

吴坤最后一个到。

没有一群人跟。

只带一个助理。

他一进门。

下意识扫了一圈。

然后自己找位置坐。

没人给他留主位。

他现在也不找。

这种细节。

放一年前简直不敢想。

会议开始前。

有人问我：

“唐老板今天主持？”

我摇头。

“不是。”

“那谁？”

“轮值主持。”

这次轮到孙老板。

他以前一直中立。

后来一步步参与规则制定。

现在反而最适合。

孙老板拿起话筒。

第一句话：

“今天不忆苦思甜。”

“也不表彰谁。”

“就讨论一件事。”

“联盟还留不留。”

特别干脆。

第一份方案：

彻底解散。

所有正式成员自动退出。

过去建立的关卡、供电、公共安全机制转交新成立的区域协调委员会。

第二份方案：

联盟保留。

但从战时共同防御组织。

改为普通商业与安全合作协会。

第三份：

保持现状半年。

以后再说。

老刀看完就问：

“哪个最省钱？”

孙老板瞪他。

“你现在在新山都上班了。”

“你管什么费用？”

“我是原始成员。”

“有感情。”

“有感情你还先跑？”

会议室又笑。

我一直没说。

直到孙老板点名。

“唐欢。”

“你是最早发起人之一。”

“说。”

所有人看我。

这种场景以前我会站起来讲十分钟。

现在我只说：

“我选第二个。”

有人意外。

“不是解散？”

“没必要彻底散。”

我说道：

“战时状态可以结束。”

“但现在很多事还是需要一起做。”

“关卡争议。”

“公共安全。”

“转型培训。”

“运输纠纷。”

“这些不能每次出事临时拉群。”

“所以可以留个普通协会。”

“但有一条。”

“不要再有最高负责人。”

吴坤突然笑。

“怕别人再变成你？”

“主要怕别人变成你。”

他脸一黑。

“唐欢。”

“开会。”

“别骂人。”

我乐了。

这话居然从吴坤嘴里出来。

世界真疯。

我继续：

“轮值。”

“一届时间固定。”

“财务公开。”

“成员随时可以退出。”

“协会没有权力控制任何园区。”

“更不能有自己独立武装。”

林飞补一句：

“安全业务可以委托有资质公司。”

我看他。

“比如你？”

“欢迎公开招标。”

这狗东西现在真像老板。

争论一下午。

最大的分歧就是：

保留联盟这个名字。

还是换。

老刀坚持留。

“死那么多人。”

“这个名字说丢就丢？”

另一个年轻负责人反对。

“正因为死过人。”

“才不该一直叫战时联盟。”

“以后新人一听。”

“还以为天天打。”

两边都有道理。

最后投票。

换。

新名字特别朴素。

“南境区域合作协会。”

我看到第一反应：

“谁起的？”

孙老板：

“秘书组。”

“挺土。”

“你有好的？”

“没有。”

“那闭嘴。”

就这么定。

联盟结束。

协会成立。

没有烟花。

没有欢呼。

甚至很多人只是低头签了一份改组文件。

可我坐在那里。

突然有点鼻子酸。

我想起最早那张桌。

十一家。

只有三家敢签。

酒杯砸碎。

血流手上。

所有人都觉得我撑不过一个月。

后来真的死了人。

仓库烧。

路封。

妙妙被绑。

林飞受伤。

老刀差点被围。

我们一遍遍怀疑：

搞这个到底值不值。

现在回头。

最值的不是把吴坤打服。

是大家终于不再需要靠“联盟战时状态”才能坐一起。

会议最后。

孙老板突然说道：

“还有一项。”

“唐欢。”

我抬头。

“干嘛？”

“作为最早协调负责人。”

“说个结束语。”

我想都没想。

“没有。”

全场起哄。

“说两句！”

“必须说！”

“唐老板别装！”

妙妙也在旁边看热闹。

我没办法。

拿起话筒。

站了十秒。

最后只说道：

“以前我总觉得。”

“我得带着所有人往前走。”

“后来发现。”

“最好的结果。”

“不是大家永远跟着我。”

我看了一圈。

“是有一天。”

“谁都不用跟着谁。”

“各过各的。”

“有事按规则解决。”

“没事别他妈天天开会。”

全场安静一秒。

然后笑疯。

老刀骂：

“最后一句才像你。”

我也笑。

“那就这样。”

“散会。”

第一次。

我说“散会”以后。

是真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