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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小说

西行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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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踢我的,我跟它说好了。”俞琬像在说服自己。

明明清楚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她需要用它来保护自己不被“怀孕七个月被踢得睡不着觉”的未来压垮。

“什么时候跟它说的?”

“你在前线打仗的时候,这几天…每天睡觉前。”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偏向一边,脸颊浮起一抹红云。“我会跟它说话,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说你很忙,但很快就会回来,它听得到。”

男人的手掌依然贴在她小腹上,那温度透过羊毛衫渗入肌肤,像个极熨帖的热水袋,能把人所有不安都烘软了。他天生体温高,在冰天雪地里握枪握一整天,回来还是热的。

“它什么时候开始有心跳?”他低声问。

“第六周,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但太轻了,听诊器听不到。”

“你能感觉到吗。”

女孩摇头。“感觉不到,但我就是知道…知道它在,很轻,可放下去之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克莱恩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小腹上,那个吻落得很轻,比婚礼上落在她额头上的吻还轻,比所有的偷吻都轻。

因为这一次他是在吻“他们”。

她,和那颗黄豆大,还不会踢人的、却已经让它父亲戒了烟戒了酒的小家伙。

“他会像你,最好是眼睛像你,你的眼睛比我的好看。头发可以像我,金头发比较容易打理。”

这句话让她忍俊不禁,“谁说黑头发不好打理了?”而且明明…明明他的蓝眼睛比她的好看,像宝石,像阿尔卑斯山下的湖泊,她悄悄在心底补充。

“你每次都要梳很久。”

“那是因为…因为我头发长…”她柔声反驳。

她的头发确实长,从柏林到亚琛,从亚琛再回到华沙,她已经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

每次洗完头,她都要坐在床边梳很久,他偶尔会靠在床头看她梳头,嫌她头发干得慢,湿着头发睡觉头会疼,索性加入进来,修长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一遍一遍。

世界又安静了几秒,直到门外传来担架员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远处喊“快,又送来一批,十八个人”,而她抬起小手,轻轻覆盖在他后脑上。

“赫尔曼,我答应了你那么多条,你…”她迟疑片刻,睫毛垂下来。“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条?”

克莱恩抬起头,蓝眼睛在阳光下变得更浅些,光线冲刷掉了常年覆在他虹膜上的战场阴翳,露出底下更清澈、也更接近他童年的那片蓝。

“你在前线的时候,脑子里只能有战场,如果因为担心我们在战场上分心,我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这个孩子。”带着某种她极少在他面前表露的、近乎倔强的郑重。

她是在和他交换条件。

男人半跪着,视线正好能与她平齐,粗糙拇指拭过她泛红的眼角。“我答应。”

那天晚上,炮声比前几天近了一些。苏军的重炮在维斯瓦河东岸重新校准了射程,面粉厂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震动还是能让搪瓷杯在桌上轻轻跳动。

俞琬躺在床上,被那炮火声吵得睡不着,克莱恩从背后抱着她,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小腹。

她不确定他在摸什么,黄豆那么点大的东西,隔着皮肤、脂肪、子宫壁,他能感觉到什么呢?可他在摸,手指不疾不徐地摩挲,仿佛在用摩尔斯电码与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对话。

“赫尔曼。”她在黑暗中小声唤他。“它现在还摸不到,要等好几个月。”

“我知道。”

“那你在...”她的话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打断。

女孩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回答,久到以为他睡着了。就在她自己眼皮也开始打架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轻得像怕吵醒什么:“在记。”

“记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

“现在黄豆大,以后会变大,现在住在水里,以后会踢人。”他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

说不清是他的体温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蔓延至全身,连心脏都被浸泡在温水中。

她缓缓闭上眼睛,掩住漫上眼眶的湿意。

那个坏疽老兵的面容突然浮现在脑海,今天在门诊,她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上,他终究没能等到后撤的车,死于败血症。她没能救活他。

在这里,她能救的人太少,死去的人太多。可此刻,在这个她无法掌控的春天开始之时,一个生命正在她体内,以无法阻止的速度生长着。

它选择了她,穿越了战火,无视了所有不应该怀孕的理由,像一颗种子在铁丝网下找到唯一一抔松土,固执地扎下根。

她无从预判它的未来是什么样。

在别人眼里,它会被算作德国人的孩子还是中国人的孩子?战胜者的后代,还是战败者的后代?它出生时,战争会不会已经结束了?它父亲能不能活着看到它长出第一颗乳牙?

这些问题她不敢想。一触及到就会触发某个自我保护机制,大脑自动绕开去,像绕过地图上的雷区。

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个生命被爱着。在它刚刚有心跳的时候,就有人将手放在它上面,在黑暗中,在炮火声中,对它说:我在记住你。

苏军的春季攻势正在蓄力,克莱恩每天天还没亮就去前线指挥部,深夜回来时军装上沾着雪和泥。

俞琬会在窗台上点一盏小油灯,让他在远处就能看见那一点暖黄色的光。每次回来,他都会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走到她面前蹲下。

冰凉的耳廓隔着羊毛衫贴上她皮肤时,她会轻轻倒吸一口气。

他总说能听得到那小黄豆在跳,像小坦克引擎,“这小崽子以后一定是装甲兵。”

“也可能是医生。”

“医生也行,军医。”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今天他有没有闹你。”

“没有,他很乖,比你乖。”她皱了皱鼻子,眉眼弯弯。

说着,便捉住金发男人的手掌,轻轻拍拍他手背,像兔子把爪子搭在狮子的肉垫上。“他现在还没有骨头,全是软的,还不会踹人。”

“那就等他长大。”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变得嗜睡。常常靠在床头看书,不知不觉就滑入梦乡,书本掉到地板上。醒来时,总会发现自己被他挪到了床的正中央,被子拉到下巴,床头柜上多了一杯蒸汽氤氲的热可可。

或许是感知到父亲的存在,那颗小黄豆开始更卖力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她的孕吐也越来越厉害。

不再是最初那种躲着干呕的程度了,有时光是闻到罗纳德在院子里煮青菜汤的油腥味,就会冲到水槽边吐得天昏地暗。

吐完直起身时,看见克莱恩递来的毛巾。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要把所有焦心都压在那两道薄薄的唇线里。

待到女孩洗干净手,转身撞见他依然绷着的下颌线,不禁伸手,拇指按住他眉间沟壑,一点点揉开。“孕吐是正常的,吐得越厉害,流产的风险越低,夏利特的教授说的,不是我编的。”

当天下午,罗纳德换了食谱,青菜汤不放油,直接扔到水里煮,黑面包烤到微焦,据说能吸附胃酸。每天早上用缴获的美军奶粉冲一杯热牛奶放在她床边。

他说这是少将的指示,夫人现在不能闻油腥,所以整个师部都不准炒菜。

莱纳蹲在无线电旁,捧着一碗水煮青菜,用失去了人生全部意义的哀怨语调抱怨说他想吃煎蛋。

“等打完仗。”罗纳德头也不抬。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莱纳哀嚎。

一向沉默的约翰突然开口:“等你数清自己开过多少枪的时候。”

三月来临,积雪开始消融。

不是诗歌里描绘的那种浪漫的融化,亦非圣诞卡片上雪在暖阳下化成春水的景象,而是烂泥、冻雨、还有被履带碾了无数遍之后的黑灰色泥浆。

气温在回升,维斯瓦河的冰面崩开了,冰块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咔嚓响。

俞琬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是在凌晨四点半。半梦半醒中她以为是炮击,僵了片刻才分辨出来,这是一条河在解冻。

她往克莱恩怀里缩了缩,这男人睡觉时都是高度警觉的,女孩一动他就醒了,她细声说:“是冰,不是炮。”他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点。

可她再也睡不着了,眼睛睁得很大。

春天来了,1945年的春天,大地在翻身,可她没闻到花香,空气里飘着的永远是血腥、硝烟、消毒水和自己手上洗不掉的碘伏味道。

第二天,换防命令下来了。

克莱恩拿到那纸机动调令时,差点在办公室摔掉了一个搪瓷杯外加两份顺带捎来的元首嘉奖令。

柏林那边让他们率部向西且战且退。

朱可夫在华沙附近受阻后,科涅夫的第七近卫军转而南下,突破了德军国防军在维斯瓦河下游的防线,前锋已逼近东普鲁士的但泽湾。华沙突出部的所有战斗单位,须在48小时内向西后撤120公里,即刻启程。

措辞是最高统帅部一贯的美其名曰:“战术性调整”,就仿佛维斯瓦河防线只是被风吹歪的地图,只要重新摆正,一切就都还有救。

克莱恩看完之后,将那张纸往桌上一拍,走到窗前沉默许久,下意识摸出包烟来,看了看,又塞回裤袋去。

女孩当时静静站在门口,小手蜷得很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德军在维斯瓦河的防线像一块被反复撕扯的旧布,线头一个接一个崩开,补完这边,那边又崩开了一大块,只好把整块布往后挪。

下午,她看到那份行军路线图时,克莱恩刚拿铅笔在上面画完七个箭头,每个箭头都代表一次转移,中间用虚线连接,间距越来越密。

第一站是罗兹,接着是波兹南,再然后是奥得河西岸,整条路线像一条蛇,在波兰的冻土上蜿蜒西行。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第一条虚线。

“罗兹的医院条件怎么样。”她轻声问,没问“安不安全”,也没问“苏军多远”。

因为那是她唯一能继续工作下去的落脚点,是她在这场战争中,还能证明自己不只是“怀孕的少将夫人”,而是一个还能帮上忙的医生的地方。

克莱恩的指节在地图边缘一叩:“罗兹有所教会医院,地下室改成了防空洞,比这里的谷仓暖和。”

她点点头,开始默默打包行李,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从柏林带过来的磺胺还剩十七包,止血钳三把,缝合线两卷,全都装进消过毒的铁盒里。

最后是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纸笔记本,用来记一些东西:每天早晨的基础体温,每次呕吐的时间点,心率的波动范围。在外界的一切都趋近于失控时,至少还有一些东西,是她可以测量的。

当晚,野战医院开始拆卸。

伤兵们被分成了三组,能走的编入后勤队,需要担架的提前转运,重伤员必须留在挂着红十字旗的隔离区,等待苏军接管——这是日内瓦公约的条款,中立医疗单位不受攻击。

苏军理论上会给予这些伤员人道待遇。至于“理论上”和“实际上”之间有多大的距离,没有人更给出答案。

俞琬站在谷仓门口做最后的分流,手电筒的光在伤兵脸上一个一个照过去,这个能走,这个需要担架,这个不能再动了。

“霍尔医生会留下来负责你们。”她柔声告诉一个重伤员。

霍尔是瑞典人,有一半俄国血统,自告奋勇留下来和苏军交涉,说自己是中立国的,俄语说的比德语还溜,那些伊万不敢拿他怎么样。

那重伤员的大半张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褐色眼睛,却还是努力点头,绷带下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Danke”,又或者“再见”。

做完这些,她靠在谷仓木板墙上喘气,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泪水无声淌过脸颊,胸口压着说不清的情绪,也许是…某种无能为力的罪恶感。

月光从弹孔中倾泻而下,木板墙上的洞在增加,有些该是新的,她不记得昨天有那么多的。

车队在凌晨四点出发,天还黑得如一口倒扣的铁锅。

克莱恩的装甲指挥车打头,后面跟着三辆半履带运兵车、两辆油料补给车,和一辆贴着红十字旗、满载医疗物资的欧宝卡车。

俞琬被安排在欧宝的副驾驶座,理由是这辆车的悬挂最软,减震系统保养最好,不会把她颠得太厉害。

可她猜到了另一个层隐情,车队行进过程中,也许会通过苏军炮火射程范围,而贴着红十字旗的目标,显然比画着纳粹卐字标志的指挥车更安全。

“这是医疗物资车。”她站在踏板上,回头看他。

“对。”

“我又不是医疗物资。”

克莱恩抬头,军帽压得极低,黎明前的昏暗模糊了他大半神情,唯独下颌线柔和一瞬,藏着浅浅笑意。

“物资没你重要,上车,别冻病了。”寒风卷走大半话音,说完,他便转身登上前方指挥车。

俞琬扶着车门把手,在零下十几度的晨风里,脸忽然烧了起来。

副驾驶座比硬邦邦的卡车座椅软一点,不知是谁在上面垫了一件旧军大衣。大衣的羊绒衬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雪松和冷钢混合的气息,她把大衣折了折垫在腰后,缩在座位上,小脸埋进毛领里。

太暖和了,暖和的让她想哭。

车队发动时,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车厢地板嗡嗡作响。

她拉过安全带扣好,触到那冰凉金属扣的一瞬,指尖微微一僵,是崭新的,一丁点磨痕都没有。

克莱恩在出发前,改装了这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加了安全带,垫了大衣,而他从始自终只字未提。

从维斯瓦河东岸到罗兹,地图上的距离是一百二十公里。在和平年代,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但战争把所有的道路都变成了迷宫。

桥被炸断了要绕路,主路被弹坑堵住了,要走野地,野地上的雪积得太厚,要等工兵先铲出一条通道。车队走走停停,有时候一小时只前进十公里。

俞琬靠着车窗,忽然想起离开面粉厂之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伤员。

一个年轻的装甲兵,双腿被地雷炸断,从膝盖以下截掉了。他躺在担架上,睁着眼望着天空,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嘴唇在轻轻蠕动。

她走过去,弯下腰,竟听见他在念一串名字,施密特,迈尔,霍夫曼,克劳斯…好像是他的车组,念完了停下来,又从头再念一遍。

女孩唇瓣颤动,眼眶发红,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叫乔治·海恩姆,做分诊的时候,他和她聊天时告诉她的。

十九岁,和那个爱吃巧克力的奥布里差不多大,来自巴伐利亚一个名字很长的小镇,家里有一个还没嫁人的姐姐和一条叫黑格尔的德国牧羊犬。

冰凉的玻璃贴上脸颊,女孩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扭头望向来时方向,天际线上燃着熊熊火光,苏军想必已经攻进来了。

如果有一天这场战争结束了,如果她能活到那一天,她一定要写一封信给他姐姐,告诉她你弟弟在最后那段日子里很勇敢,他记得每个战友的名字;他很坚强,换药时从不喊疼;护士们都说,他是整个病房里最配合的伤员。

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这名字放进脑海里那间越来越拥挤的暗房,和其他所有她无法拯救的名字锁在一起。

车队行驶进一段被轰炸过的路面。

颠簸的路面让她的胃又开始蠢蠢欲动,女孩闭上眼睛,手覆在腹部深呼吸,用鼻子吸气,用嘴巴呼出,这是她在医学院学到的抑制呕吐反射的方法。

在阿姆斯特丹时,她把这方法手把手教给一个晕血的实习护士。

“想象你正站在海边,”当时她这样对安妮说,“每次呼吸都是一次潮汐。”如今,她对自己重复着同样的话。

喵喵:

太甜了太甜了,还好JC保证结局是HE,给了我定心丸。实在是不敢想他们一路这么甜下来,如果最后男主回不来,我这个落差怎么平!嘿嘿嘿甜的我又激动了。我们言归正传,克莱恩将军一个单身31年的钢铁大直男,前半生坦克作战图为伴,为什么他知道备孕要戒烟戒酒,从老婆不喝咖啡喝薄荷茶,手放小腹上等一些小动作很快就确定她怀孕了,竟然还知道孕吐?(^.  .^?  )??

真像只有一个,少将手里肯定私藏了不下5本关于怀孕带娃的书籍,包括但不限于(完美孕前准备百科、孕期百科全书、育儿大典等等),每天一有空就偷偷拿出来观摩学习

安安:

小琬你怀孕的事甚至瞒不过一章啊,在这个时期怀上兔宝宝真的要吃很多苦,小崽子你体谅一下妈妈不要太闹腾了,两人没有上帝视角还不知道,他们应该就剩这几个月的相处时间了,战后要清算注定要分离很多年,宝宝出生到婴儿期可能见不到几次爸爸,祈祷老师手下留情让克莱恩少做几年牢?>?<?

有点好奇小琬会不会回国内养胎顺便见见亲人,毕竟战败后的德国真的很乱,秩序崩坏人性丧失,小琬一个人待着真的太危险了

葡萄:

珠珠,又是大长更太宠粉了。认识小两口这么久,自从巴黎重逢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让矛盾误会过夜,德牧脱口而出“小崽子”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愣住,想起来父亲曾经无奈地评价自己“流氓混混”

克莱恩:克莱恩家的孩子(不论男女)该踢就会踢

混混二世be  like:出生以后踢着普鲁士正步走出产房

Yu:

珠珠给勤奋日更的JC老师,发现老师每天都会认真的回覆读者留言,真的很感动!希望老师在兼顾工作和写文之馀,也要适时休息,别太劳累了,能当JC的小读者真的很幸褔~(比心)

话说某隻狐狸似乎消失了一阵子,不知又躲在哪里偷窥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