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丰收

次日，天边刚露出亮光。

程意便一手提着一个孩子，进了后山。

一大两小穿过无数参天古树，来到山峰最高处，面朝东方盘膝而坐。

呼吸吐纳，感应天地。

待到太阳升起，下山回到瀑布水潭边，便教一些简单热身术。

上午暂时如此，到午时日头最盛时，入水进行呼吸训练。

两个孩子还以为是玩水呢，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教文化课，认字、记口诀。

晚间则是巩固练习。

由浅入深、从易到难，稳步向前。

一整天下来，孩子们轻轻松松，就学到了东西，内心没有任何排斥感。

就是有点废大人。

但在这件事情上，程意展现出了超出裴行玉想象的耐心和决心。

自从两个孩子开始修习，不管寨中事务如何繁忙，她都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从不曾落下一日。

这般亲自带了三个月后。

两个孩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和生活。

小雪球到点就醒，醒来便自己穿衣、洗漱、喝水，然后去叫娘亲。

阿九改了口，不再叫姨姨，叫师父。

程意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杨秀那厮教的。

为什么不是吕玉？

因为她不敢。

......

地里的稻子黄了。

被裴行玉用魔药剂泡过的稻种，结出来的穗子又大又饱满。

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到这稻穗，寨民们便知道。

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轰轰烈烈的秋收开始了。

一把把稻谷割下，人们手握稻谷，在四四方方的木制护桶里将稻穗打出来。

早已经被秋日晒到最酥脆的穗子，一撞到木板上便“哗啦啦”脱落。

金黄色的谷粒很快便沉淀在护桶底部。

田七叔捞出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刚收的稻谷，是灰尘伴着阳光的味道。

余三郎抹了把额上的汗，激动说：

“七叔，我种了快半辈子的地，还是头一回种出这样粒大穗多的！”

“记得最风调雨顺的那一年，我家有一亩地打出了将近两石粮，但也就那一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看看自己手里这把稻子，余三郎咽了口口水，试探问道：

“七叔，你说咱这一亩地，今年能不能有两石粮？”

田七叔摇了摇头，克制着心底的激动，一脸严肃地说：

“我看......恐怕不止啊。”

余三郎还以为他说不行呢，听完才知道说的是不止。

不止两石？

那得是多少？

余三郎与其他寨民们互相对了对眼。

所有人都被刺激到了，一咬牙一甩胳膊，抡起手中镰刀开始在田间快速横扫。

很快，一亩地的稻子就被割完。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石波若抬起那一担担打好的稻粒，与田七叔配合称重。

没一会儿，大家伙全部凑了过来。

阿妹、优婆夷、王言章、杨秀、吕玉。

还有刚带着两个孩子从山上打坐返回的程意夫妻，也来了。

所有人屏息以待。

有人在心里猜，一石七八也不错。

还有经验老到的，大胆猜测有两石。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两石这个标准，应该就是一亩地的上限了。

王言章开始报数：“一石五、一石八、两石......”

随着两石这个数爆出来，梯田上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王言章的报数声。

“两石二、两石五、两石八！”

“三......三石？！”

王言章报出最终结果后，整个人都傻了。

三石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地主家精耕细作的地。

施肥、锄草、时时看着田水，当成祖宗去伺候。

能有两石出头的亩产量，都得谢天谢地了！

而他们寨里的梯田，虽然伺候也十分用心，但先天条件摆在这里。

刚开垦出来的地，肥力有限。

所以亩产要是有一石五左右，就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但三石这个产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呜呜呜......要是年年都能种出这么多粮食，以后也不会饿死人了......”

激动兴奋过后，这些种了半辈子地的人们，忍不住痛哭起来。

有人突然跑到程意一家面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

他们不谢苍天不谢神灵。

只记得是寨主和裴郎君，手把手将肥地之策、两段育秧等高山梯田种植方法传授给了自己。

这才有幸见识到一亩产粮三石的奇迹！

“谢寨主，谢郎君！”

漂亮的话他们也不会说，只会拿出百分百的真心，虔诚磕头。

这突如其来的叩谢，把夫妻俩吓一跳。

怎么好端端的，都跪了？

“快起来，收割要紧，跪来跪去多耽搁时间！”

程意没好气地叉腰喝道。

平日里寨民们唯寨主之命是从。

但今天。

不管用了。

优婆夷、石波若、阿妹、王言章，全部单膝跪下。

他们一跪，分散在千亩梯田内的所有寨民，也全都放下手中农具，面朝程意，跪了下来。

山中无声，只有清风轻轻吹鼓着程意和裴行玉的衣袍。

二百多人，为这份丰收的喜悦，也为身为流亡者的自己，叩首三拜。

就在程意和裴行玉你看我、我看你，脚趾快要抠地时。

所有人终于拜完，又重新拿起农具站起来，继续收割。

这一次，梯田里充满了人们对丰收的喜悦。

不过亩产三石的奇迹，没有再发生第二次。

接下来收上来的粮食，大多在一亩两石三到两石八之间。

最差的一亩地，也能收上来两石粮食。

取平均数，亩产达到2.5石。

这个数字放眼全国，都是令人惊叹的程度。

中秋之前，粮食全部收了上来。

一共2500石。

程意来不及享受这份丰收的喜悦。

因为还有一件全寨关心的事情要解决。

分户。

后来加入山寨的开荒流民，一共一百四十四人。

一共开垦出田七百亩，地若干。

程意履行自己曾经的诺言，让这批人从今年开始，全部分户独立，各领其田。

今年田产上交三成，余下自留。

此后每年只需上交三成粮税、服从民兵抽调即可。

但还得继续按照寨里的种植节奏继续耕种，不许擅种。

至于他们自己开垦出来的地，除留下棉花种植地之外，其余可以自由耕作。

对老百姓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田地更重要。

新独立出来的户主们，拿着寨里颁发下来的地契，当场感动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