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封街

三人顺着芦苇埂道往城区方向走。

脚下的湿泥沾着草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林舟走在最前，不时拨开挡路的苇秆，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凌雪断后，灰雾顺着风势散在身后，抹去三人走过的痕迹。

沈墨走在中间，指尖偶尔碰一下衣襟内侧。

那块存储晶体就贴身放着。

纸质文档可以丢，核心数据不能有失。

走了约莫半刻钟，苇荡渐渐到了尽头。

外面是一片废弃的货场，堆着不少生锈的集装箱。

林舟先探出头扫了一圈。

货场里没人，只有风吹得铁皮哐哐作响。

他回身冲两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闪身钻进货场，顺着集装箱的缝隙往城区方向靠。

沿途遇上两波巡河的紫纹队，都贴着集装箱壁躲了过去。

城南的戒严还在升级。

街上的哨卡比出门时多了一倍，每处卡点都配了探测仪。

凌雪的灰雾不能长时间维持大范围遮蔽。

三人只能专挑废弃的院子和窄巷钻，绕了不少弯路。

等摸到成衣铺后巷时，比来时多花了近一倍时间。

林舟先贴在墙根听了听巷内动静。

里面很静，听不到人声。

他抬手敲了两下后墙。

往常这个时候，联络人会回敲三下。

可这次，墙后没有半点回应。

林舟眼神一沉。

他冲沈墨摇了摇头。

沈墨指尖凝起蓝纹，缓步走到后门边。

门是虚掩的。

门栓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林舟率先推门进去。

星刃在掌心亮起一点红光，照亮狭小的后院。

院子里翻得很乱。

堆着的木料被推倒在地，墙角的杂物箱全被撬开了。

里屋的门敞开着。

联络人趴在门槛上，后颈有一块淤青，显然是被人打晕了。

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

凌雪上前探了探鼻息。

“晕过去了，没大碍。”

沈墨走进里屋。

货架上的布料被扔得满地都是。

暗格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剩下的备用物资和联络工具全被搜走了。

“陆寻的人来过。”

林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墙上的脚印。

“刚走没多久，脚印还新鲜。”

沈墨弯腰翻了翻地上的布料。

底层压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没被翻出来。

里面是三枚应急用的信号弹，还有一张备用据点的地址。

他把油纸包揣进怀里。

“这里暴露了。”

“收拾东西，马上走。”

凌雪扶起昏迷的联络人，指尖灰雾渗入他后颈的穴位。

联络人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三人，脸色骤变。

“你们怎么回来了。”

“紫纹队的人刚走，带队的戴面具，说还会回来。”

“他们顺着废染坊的线索摸过来的。”

沈墨点头。

“你能走吗。”

联络人撑着墙站起来，晃了晃脑袋。

“能。”

“我往东边走，去别的联络点。”

“你们别往主街去，北边巷子里藏着暗哨。”

他说完，也不多耽搁，从后院侧墙的小洞钻了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三人也没停留。

林舟先翻上墙头，观察了一圈巷外的动静。

巷口暂时没人。

他回身招手。

沈墨和凌雪相继翻上墙。

三人刚落地。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队紫纹黑衣人拐了进来，手里的探测仪直闪红灯。

“在那边！”

有人低喝一声。

子弹瞬间扫了过来。

三人立刻矮身，躲进旁边的岔巷。

林舟贴在墙后，掌心星刃绷紧。

“是刚才那波人，去而复返了。”

沈墨眉头微蹙。

对方来得太快。

显然是早就布了暗哨，盯着成衣铺的动静。

“往西边走。”

他抬手一指岔巷深处。

三人顺着巷子往里疾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呼喝声此起彼伏。

岔巷尽头是一面高墙。

墙那边是废弃的印刷厂。

林舟率先翻上去，蹲在墙头伸手拉两人。

凌雪先上去，沈墨紧随其后。

三人刚翻过墙。

身后的追兵就冲到了巷底。

子弹打在墙头上，溅起片片砖屑。

印刷厂很大，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印刷机，蛛网密布。

三人穿过车间，往正门方向走。

刚走到厂房门口。

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止一辆。

沈墨停下脚步。

“被堵住了。”

林舟往门缝外看了一眼。

正门停着三辆黑车。

面具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十几个持枪的手下。

他们显然早就料到三人会往这边逃。

“往回走。”

林舟低声道。

“后面有仓库，说不定能绕出去。”

三人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

车间两侧的铁门忽然同时落下。

哐当几声巨响。

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

屋顶的天窗传来动静。

几道身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落在车间两端。

前后都被堵了。

沈墨停下脚步。

凌雪指尖灰雾翻涌，护住周身。

林舟掌心星刃彻底亮起，红光映亮半边车间。

面具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沈墨。”

“把核心晶体交出来。”

“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林舟嗤笑一声。

“骗鬼呢。”

“刚才放我们走的是你，现在围堵的也是你。”

“脸变得挺快。”

扩音器里沉默了一瞬。

“你们交的资料里，没有核心参数。”

“别装糊涂。”

“把真的交出来，我让你们安全离开城南。”

沈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核心数据早就毁了。”

“你拿到的，就是全部。”

“是吗。”

面具人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音落下。

车间两侧的通风口忽然喷出淡白色的雾气。

是麻醉剂。

凌雪立刻挥出灰雾，将三人周身罩住。

白气碰到灰雾，立刻被挡在了外面。

“没用的。”

面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车间全封死了，麻醉剂会越来越浓。”

“你们撑不了多久。”

林舟扫了眼四周的印刷机。

铸铁机身厚重，能挡子弹。

他冲两人递了个眼色。

三人矮身躲到最大的一台印刷机后面。

沈墨指尖蓝纹在地面飞快游走，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

“他想耗着我们。”

沈墨低声道。

“我们不能等。”

“凌雪，你用灰雾顺着通风口反灌过去，干扰他们的视线。”

“林舟，你从侧面的检修通道上去，掀掉屋顶的通风板。”

“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两人点头。

凌雪指尖微动，灰雾分成数缕，顺着通风口往外钻。

外面很快传来几声咳嗽。

林舟趁机起身，窜到侧面的检修梯旁，几下就爬了上去。

检修通道直通屋顶。

他掀开一块通风板，外面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车间里的白气散了不少。

下面的人立刻发现了。

子弹顺着通风口往上扫。

林舟侧身躲开，顺手往下扔了两块碎砖头。

下面传来两声闷哼。

就在这时。

沈墨动了。

他指尖蓝纹骤然亮起。

蔓延在地面的蓝纹同时触发。

整个车间的地砖同时震动起来。

靠近门口的几名黑衣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沈墨纵身冲出印刷机的掩护，直奔车间东侧的小门。

那是之前看到的消防通道，刚才没被完全封死。

凌雪紧随其后，灰雾开路，将射来的子弹尽数偏开。

面具人没想到他们敢主动冲出来。

他低喝一声。

“拦住他们！”

两侧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沈墨蓝纹翻飞，数道细线缠住前排人的脚踝。

一排人齐刷刷摔倒。

凌雪灰雾暴涨，化作数道长鞭，抽向后面的人。

人群瞬间乱了。

两人趁机冲到小门边。

沈墨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

外面是窄窄的消防巷，直通后面的街道。

林舟也从屋顶跳了下来，落在巷口。

“走。”

三人顺着消防巷往外冲。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巷口连着一条老街。

街上行人不多，看见这阵仗都吓得躲到了路边。

三人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拐进旁边的居民楼区。

楼区里巷子纵横，像迷宫一样。

他们专挑窄路钻，七拐八绕，渐渐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跑到一栋老楼的楼道里，三人才暂时停下脚步。

林舟靠在墙上，微微喘气。

袖口之前的伤口又崩开了，渗出血迹。

凌雪抬手，灰雾覆上他的胳膊。

“甩掉了吗。”

林舟摇头。

“暂时甩了，他们还在这片搜。”

沈墨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有紫纹队的人在挨栋排查。

速度很快。

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油纸包，打开看了眼备用据点的地址。

在城北，离这里很远。

城南现在全是卡哨，硬闯过去风险太大。

“先找地方躲到天黑。”

沈墨收回目光。

“天黑之后再往城北转移。”

林舟点头。

“这栋楼顶层有废弃的阁楼，平时没人去。”

“先躲上去。”

三人顺着楼道往上走。

顶层的阁楼门挂着锈锁。

林舟指尖星刃一划，锁应声而断。

阁楼里堆着不少旧家具，落满灰尘。

三人进去后，凌雪反手带上门，灰雾顺着门缝漫出去，遮蔽了所有气息。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有人走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顶层停了停。

“上面查了吗。”

“锁着呢，没人。”

“走，去下一栋。”

脚步声渐渐远去。

阁楼里恢复了安静。

林舟找了块干净点的木板坐下。

“面具人反应够快的。”

“这么快就发现数据有问题。”

沈墨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他不算快。”

“真正麻烦的是，陆寻的人对城南的掌控比我们预想的深。”

“联络点被端，据点被抄，我们在城南的线几乎全断了。”

凌雪坐在一旁，指尖灰雾凝成细小的雾团，在指间缓缓转动。

“城北的据点安全吗。”

“不好说。”

沈墨道。

“城南的线断得这么干净，城北未必没事。”

他顿了顿。

“先看数据里的内容。”

“找到我们要的东西，比据点重要。”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存储晶体。

晶体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林舟凑过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旧署最后一批实验的原始记录。”

沈墨指尖拂过晶体表面。

“还有陆寻和旧署合作的全部账目。”

“只要把这些东西送出去，陆寻的位子坐不稳。”

林舟挑了挑眉。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沈墨抬眼看向窗外。

天还亮着。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等天黑。”

“先去城北。”

“如果据点还在，就借设备把数据发出去。”

“如果不在，就另想办法。”

林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