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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父皇是好皇帝

作者:靳小意 · 原作:《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3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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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琰一身淡青圆领直?,正在明瓦下巡视最近新培育的花苗。

偶尔瞧见长势弱的,便唤少阳拿给他,

查看原因,尽量挽救。

青年坐在轮椅上,挽着袖子,露出瘦的过分的腕骨和小臂。

常年卧病,

那皮肤也未经阳光润泽,

如今在夜色和灯火之下竟白的发冷。

元月仪站在门口,想起薛祯的手臂、手腕也是这模样。

“来了。”

元琰朝她笑瞥一眼,

“立在那儿做什么?过来说话。”

“……”

元月仪垂目上前,“杨家人,安顿了。”

元琰点点头。

给一棵弱小花苗理了根须,交回少阳手上,手扶上轮子。

“我来。”

元月仪绕过去,握着扶手推他往前。

元琰道了声“辛苦”,双手收回,垂放在膝头。

已是晚饭时辰,元琰这里备了饭菜,

他招呼元月仪入座,简单吃了一些。

两人说起杨家这桩事。

“杨家男丁处置的轻些,也要被贬谪外放……我和子明商议过,两个地方,一个是靠近九华山的灵州,那里子明有些根基,

去到那处可照应一二。

另一个是闵州。”

虞山、祁云峰都在闵州附近。

那里自然是她和太子的根基所在。

“去灵州吧。”

元琰放下筷子,

“闵州那里,父皇派了龙鳞卫,就算把杨家的人安顿过去,只怕也照应不了多少。”

一举一动定然都在父皇的监控之下。

顿了顿,元琰望着夜色,

“我入京已三个月。”

龙鳞卫刚到虞山时,他见了那位天字号的首领。

后来言明治疗腿疾需长住山中,修心养性不宜见外人,那首领也不敢上山打扰。

他却金蝉脱壳到了京城……

也不知,那里还能支撑多久?

元琰又是一笑,

“来的倒也没什么必要。”

元珩虽在外,但消息时常传来,算是稳妥。

京中一团乱局。

却也有元月仪和谢玄朗能应付。

弟弟和妹妹都长大了呢。

他倒是真做了个花匠,躲在这长公主府的深宅大院里悠闲度日,成了富贵闲人。

元月仪凑过去,

“来都来了,怎么会没必要呢?

你要实在觉得没必要,那就旧情复燃一下呀,

叫我们看看热闹,放松放松心情,

也叫相思、思念成疾的人欢喜欢喜啊。”

元琰垂眸不语,

又一次将这件事揭过了。

元月仪不太淑女地翻了下眼皮。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多管闲事,

也不喜欢劝人,安慰人,

但有的时候,保不齐也胡作非为一下,

哥哥总缩着,仔细我哪日不管不顾给你推出去。”

“不要。”

元琰依旧垂着眼,

调子轻的混杂在夜风之中几乎捕捉不到,

宽大的袍袖随风晃动,

清瘦的身影,似庭院角落暗影处一株孤零零的,无人瞩目的青竹。

“再给我一点时间。”

元月仪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

三日后,元月仪去勤政殿拜见帝王。

自为端慧郡主请和离之事后,元月仪也来看望过帝王几次。

恰逢清查杨家,

帝王忙碌,且心情十分糟糕。

每一次,元月仪都是进来行个礼,最多说几句话就走。

今日又来,恰逢帝王难得空闲,竟兴致不错,唤元月仪前往御花园散散步。

乘辇到花园,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

帝王走过满院姹紫嫣红,停在了靠阴面宫墙的一排兰面前。

“蕙兰、墨兰、文心兰……”

帝王的语气悠远,似怀念,似叹息,

“琰儿最喜欢兰花了,所有的品种他如数家珍,养兰的心得,连宫中最顶级的花匠都不及他,还能培育新品种……”

“也不知他在祁云峰,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元月仪心头微跳,不露痕迹地打量帝王神色。

只瞧他胡须微微颤动,眼神缥缈,

时而唇角微勾,时而怅然失落……

倒是瞧着那一整面墙的各种兰花,回忆着旧时人,旧时时的模样。

元月仪安了心。

他并不知道太子哥哥已经金蝉脱壳,

只是想起来了。

是啊。

又是七月了。

太子哥哥“忌辰”到。

今年,却与往年大为不同。

太子哥哥活了。

元熠更风光了。

不会有人缅怀太子。

好像,记得这件事、记得太子的人都少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不会有谁永远被所有人记得吧。

“皎皎,朕很累。”

帝王忽然这样说。

他看着那面墙的兰,

语调平的没有一点起伏,没有一点温度,

机械又木然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做皇帝真难,真累。”

元月仪沉默半晌,上前去,轻轻扶住他的手肘,“父皇是个好皇帝。”

帝王看向她,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是。”

元月仪从未有过的认真,郑重地点头,“父皇是好皇帝。”

帝王深深看了她良久,

那浑浊的,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带着润意的微光闪动着。

很弱,

又很快就散开来。

他拍了拍元月仪的手,笑容恢复成曾经一样的慈爱,“皎皎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

离宫时,谢玄朗来接她。

两人坐上马车,

元月仪靠在丈夫怀中,说起方才好似温情,又好似古怪的对话。

“父皇啊,”

她望着车窗缝隙外,一点一点朝后挪移的街景和百姓,

“他已经决定了什么吧,只是某些微薄的良心,过不去,所以才说那些。”

谢玄朗握住她的手,

“你不生他的气。”

“不。”

元月仪摇摇头,

“贪嗔痴慢疑,是人都会有,人是抗拒不了人性的。他在那个位置,与我们看见的山海不一样,便有他自己的计较。

他犹豫,摇摆,为难。

证明他还有不忍。

要是真的豪不顾虑,那才是冷血动物,让人畏惧了。”

她幽幽又道:“人啊,始终是要靠自己的。”

她从来没有把希望完全放在别人身上过,哪怕是自己的父皇。

底气,是要自己给自己的。

男人手臂逐渐收紧,粗粝的手掌抚上元月仪的脸颊,拇指自那软嫩的颊边肌肤一点点擦到眼尾。

“我不靠自己。”

谢玄朗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元月仪“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咕哝,“你不靠自己靠谁?哦,可以靠祖母,靠谢家,靠我嘛。”

调子懒洋洋的,

倒是开起玩笑来。

“我靠公主。”

谢玄朗认真至极,“我这辈子就靠公主,你走哪儿我靠到哪儿,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