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再次昏厥

看着城门前的黎民陆陆续续离开后，刘恒转过头来问已经被带上城楼的老人道：“老人家，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被卫士带到城楼后，老人心里就一直在想，皇上要自己到城楼上要干什么？是要问自己的罪？听了刘恒的问话后，老人连忙跪下，边磕头边说道：“陛下，小民是猗氏县猗氏里的小民，陛下坐上皇位后，小民们享受到了皇上前所未有的恩惠，特别是有季郡守作我们的父母官，使我们免受了这场巨大的蝗灾。因此，听说皇上要到河东的消息后，我们全里的黎民都一致要求到郡署来见见皇上，向皇上奏报我们对皇上和郡守的感激之情，并希望皇上不要让季郡守离开河东，继续留在河东作我们的父母。”

听了老人的话后，刘恒心里很有些感慨，他让季布把老人留下，本来是想让老人说说黎民百姓们现在生产生活的真实状况，没想到老人却提出不要让季布离开河东的要求。的确，全境有弘农郡、河南郡、河内郡、颖川郡、汝南郡等十多个郡遭受这次巨大蝗灾，而与河南、河内郡紧密相连的河东郡却没受一点蝗灾，这是刘恒完全没有想到的，想到在弘农郡看到的黎民百姓悲惨的生活景象，刘恒在刚受到移民围困时心里隐隐产生狠狠惩治季布的想法有了根本转变。当然，这种改变是初步的，刘恒还要进一步了解和核实黎民百姓的真实生活情况，所以他对老人说：“老人家，你起来说话吧！我还有话要问。”

“皇上，您问吧！小民一定如实回答皇上的所有问话。”老人不愿起身，继续跪在地上。

“你所在的猗氏里现在有多少人？”

“回皇上，我们猗氏里现在共有一百四十九户，一千两百五十三人。”

“和高祖在世时相比，增加了多少人？”

“高祖在世时，我们只有七十八户，不到三百口人。在将近二十的时间里，娃们因为没有受到战争的伤害，不仅能够安心在家里劳作，还能够放心地在家里生娃。就连我那已经四十好几的大媳妇，去年都还给我生了一个大孙子。这些年每家种养的东西都越来越多，需要交给朝廷的东西不仅没有增加，还减少了，因此生了娃也养得起，所以我们猗氏里的人口增加了不少。其他里的情况和我们里的情况差不多，大家都说皇上给我们带来了很大恩惠。这次听说皇上要到河东，知道消息的人都一定要到郡署来，来看看皇上，向皇上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那你家里现在每年能收多少粮食？”

“我家里现在已有二十个人，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大儿子是四个娃，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三个娃，大孙子和二孙子也已经各有一个娃。可以说现在是人丁兴旺。虽然已有二十个人，只要没有灾害，每年收获的粮食，交了朝廷的赋税后，足够一家人吃一年，有的年份还有节余。这次来郡署的人，都带有自家生产的粮食或养殖的牲畜，就是来感谢皇上的。”

听了老人的话后，刘恒心里感到满意：看来自己这些年带给黎民百姓的恩惠得到了实实在在的体现：“老人家，你们能够过上好日子，朕心里也就满足了。你们要继续好好地生产生活，养出更多的牲畜，种出更多的庄稼，生出更多娃，为汉王朝的强大，我们大家都要努力。”

“我一定把皇上的圣意带回去，让每一个黎民都按皇上的要求去做。我这一生能够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已经非常知足了，今天能够亲自见到皇上，直接聆听皇上的旨意，更是非常幸运的事。老汉我这一生值了！”说完，老人便长伏在地，不停地给刘恒磕头跪拜。

“老人家，你请起吧！季布，安排人把老人家送回猗氏里。老人家，回去后多多保重！”

“谢谢皇上的恩惠，皇上也要多多保重！”

看着原来围聚在城门前的黎民们慢慢离去的身影，刘恒心里是既惊悸，又感慨。惊悸的是自己被黎民团团围住时，因为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内心里可以说是惊诧与害怕交织。后来终于离开围困的人群来到城楼上，看见城门前跪在地上的黎民和他们山呼一样的喊叫，刘恒心里又涌现出阵阵激动。再后来听到猗氏里老人所说的情况，内心里又是阵阵满足和兴奋。

在这一天时间里，可以说经历了一生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一惊一乍、一忧一喜，使本来身带病患的刘恒在看着城门前的黎民离开，并送走猗氏里的老人后，感到特别疲惫，他感觉自己站在那里身体都有些飘浮，刚想往前迈步，却因为站立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这一下，刘恒身边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特别张武和陶青，更是犹如雷霆轰顶，陶青甚至差一点也栽倒在地上。陶青知道皇上的身体状况，见刘恒猛然倒在地下，心里自然非常着急。他不顾自己也差点栽倒在地的危险，一个箭步冲到刘恒身边，俯身去扶刘恒，嘴里还大声地问道：“陛下，您怎么啦？”

季布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也是一个箭步冲到刘恒身边，同样想去扶已经倒地的刘恒。

一直侍候刘恒的宦者令张释见状，马上叫卫士去城楼下传御医，让御医马上上城，为皇上诊病。

刘恒第一次生病并昏厥时，是神医扁鹊的后人扁宁采用“十宣放血”法救醒过来的，从此以后，扁宁便成了随时跟随在刘恒身边的侍医。卫士传侍医上城，扁宁自然随侍医令上城，一起来看治。

侍医令上城后跑步来到刘恒身边，急切地俯身把住刘恒左手的脉博，同时，要扁宁掐住刘恒的人中穴。慢慢地，刘恒苏醒过来，见自己躺在地上，明白自己刚才又昏厥了，醒过来后感觉浑身无力，心里也堵得慌，看见身边的人都是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刘恒清楚自己虽然心里很难受，却不能让臣下不安，毕竟自己身系天下安稳，又在京外，如果出了问题，将可能致天下大乱。为此，刘恒强撑着身体，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对陶青和季布等人说道：“朕感觉好多了，这样吧，到郡署，朕还要听听郡守的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