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第1678章 你查了没有?
作者:梅菜干扣肉温少杰被押走了。
柏悦酒店的宴会厅里,执法人员还在做收尾。散户排着队登记,一个一个的,没人插队,没人吵。
张红旗站在走廊里,手机响了。
李建国的号。
“张红旗,金志远那边出新情况了。经侦连夜查了他名下关联的地下钱庄,刚抄完窝点。你过来一趟,朝阳分局。”
张红旗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十分。
“行。”
挂了电话,叫上赵铁柱,下楼。
小五子留在柏悦盯场。林彩英跟着一块走了。
朝阳分局,三楼审讯区。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墙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李建国在走廊尽头等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来回转。
“金志远关了一天了,嘴硬,什么都不认。”
张红旗把公文包换到左手。
“地下钱庄那边呢?”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
李建国把袋子拆开。
里面是一本账本。
黑皮的,A4大小,厚得跟砖头一样。封面的皮革上沾着红色的印泥痕迹,没擦干净。
“经侦今天下午三点,抄了朝阳双井那个窝点。现场查获的。”
李建国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每一行都有日期、金额、收款方。
“金志远跟这个钱庄的关系,比他说的深得多。”
张红旗拿过账本,从头翻。
翻到第十七页,停了。
一行字。
“2004年3月12日,借入:三千万。借款人:金志远。用途:收购茶叶存货。利息:月息八分。”
后面有个签名。
金志远,三个字,蓝色墨水,笔画歪歪扭扭。旁边按了个红手印。
张红旗把账本合上。
“带我去见他。”
审讯室。
铁门推开,金掌柜坐在铁椅子上。
唐装早换成了看守所的灰色棉衣。脸上的血擦了,但左颧骨上还有一块青紫的肿。嘴角裂了口子,结了痂。
手铐扣在椅子扶手上。
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张红旗走进去,把公文包搁在对面的桌上。
赵铁柱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彩英靠在走廊的墙上,也没进。
审讯室里就两个人。
张红旗坐下来。
掏出手机,亮了屏幕,推到桌面中间。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李建国。
内容:经侦通报——户名金志远关联地下钱庄核心资金池已全面冻结,涉及海外转账通道六条,全部锁死。今日下午14:22发起的三笔境外汇款,金额合计一千一百万,系统驳回,资金原路退回冻结账户。
金掌柜低头看那条短信。
看了五秒。
他没说话。
右手的食指开始抖。
从食指传到手背,从手背传到手腕。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
“不可能。”
张红旗没搭理他。
金掌柜从灰棉衣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进来的时候没收了电池,后来做笔录的时候还了。
他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
拨了一个号。
听筒贴在耳朵上。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了。
拨第二个。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三个。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了。
掉在地上,电池盖弹开,滚到桌腿底下。
金掌柜的背弯了下去,脑袋低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头全是白的。
张红旗弯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黑皮账本。
砰。
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在审讯室里头,闷的。
金掌柜抬起头,看见了那本账本。
他认识。
封面上的红色印泥痕迹,那是双井窝点老陈的习惯,每次做完账,用章的时候手不稳,总蹭一手。
金掌柜的喉结滚了一下。
张红旗翻开账本,翻到第十七页。
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2004年3月12日。借入三千万。借款人,金志远。月息八分。”
他把账本转过来,字面朝着金掌柜。
“签名是你的,手印也是你的。”
张红旗往后一靠。
“三千万,月息八分,一个月光利息就是两百四十万。你靠两块钱一斤的废茶冒充茶王,坑散户的钱来还高利贷。”
他停了一下。
“算盘打得挺响。”
金掌柜的嘴张开了。
“我也是被逼的!”
声音劈了,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地下钱庄逼我的!他们放高利贷,利滚利,我还不上,他们威胁我全家!我不想骗人,是他们逼着我干的!”
他往前探身子,铁椅子被他带得咯吱响。
“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高利贷害的!”
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警察同志!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我把钱庄的人全供出来!”
张红旗没让他喊完。
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
夹在第二十三页和第二十四页之间的。
A4大小,对折过两次,折痕深,纸角发黄。
张红旗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两份内容,上下各一份。
上面那份:借款协议,金志远向地下钱庄借款三千万。
下面那份:分红协议。
乙方:金志远。
身份:隐名合伙人。
分红比例:放贷利润的百分之十五。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乙方同时参与贷后催收工作,按回款额提成百分之五。”
底下盖着章,签着字。
金志远。
同一支蓝色圆珠笔,同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张红旗用手指点了一下“隐名合伙人”五个字。
“你不是受害者。你是老板之一。”
他又点了一下“催收工作”那行。
“放贷分成,暴力催收提成。你不光骗散户,你还放高利贷。”
金掌柜的嘴还张着。
没声了。
门开了。
两个便衣走进来。
一左一右,把金掌柜从铁椅子上提起来。
“犯罪嫌疑人金志远,涉嫌集资诈骗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非法经营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金掌柜被提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脚拖在地上,鞋都蹭掉了一只。
走到门口,他突然扭过头。
冲着张红旗喊。
“张老板!张老板!”
声音全变了,哑的,抖的。
“我在郊区有套别墅,顺义的,地下室有个保险箱。里头有东西,古董,金条,值钱的。我全给你,你帮我写个谅解书,求求你了。”
张红旗站起来,把账本收进公文包。
拉上拉链。
“你那个保险箱。”
他抬起头。
“半小时前,经侦的人已经开了。三十七根金条,六件古董,一百二十万现金。全部查封。”
金掌柜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整个人往下一坠。
两个便衣架着他的胳膊,脚在地上拖,一道擦痕。
拖出了审讯室。
拖过走廊。
走廊尽头拐弯,看不见了。
赵铁柱从门口进来,搓了搓手。
“哥,楼下那几个也归拢了。”
张红旗点头。
“温少杰那边呢?”
“小五子刚来电话,柏悦那边收完了。温少杰的人,连他那个假鉴定协会的‘专家’,全上了车。十一个人,一个没跑。”
张红旗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往外走。
走到走廊中间,林彩英跟上来了。
“老李的手,明天得再换一次药。”
张红旗嗯了一声。
林彩英走了两步,又开口。
“周建平走之前说的那几个字,你查了没有?”
张红旗摸了一下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备忘录里那五个字符还在。
HKDF-7。
“还没查。”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日光灯啪地亮了。
“回头让小五子跑一趟。”
楼下院子里停着三辆警车,发动机没熄。
金掌柜被塞进了最后一辆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着车窗玻璃,能看到他的脑袋耷拉着,下巴抵在胸口。
警车起步了。
一辆接一辆,从分局大院的铁门驶出去。
尾灯在街面上拉出两条红线,越来越远。
张红旗站在台阶上,看着车走远了。
赵铁柱凑过来。
“哥,接下来呢?”
张红旗没回头。
“回乐春坊。”
他拎着公文包下了台阶,手插进兜里。
右手食指碰到了手机的边角。
HKDF-7。
这个事,还没完。